疫情期,爸爸在家如何帶娃?
2020-03-01 08:24:1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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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宅女與紙片豬

       我是一個兩歲女孩的爸爸。因為公司離家較遠,孩子一出生,我就申請在家工作了。免去通勤的辛勞,卻免不了帶娃的一地雞毛。雖然寶媽是主力,但我作為隊友,兩年下來也積攢了一點經驗。

       在我看來,爸爸在家一邊工作一邊幫忙帶娃,要闖過“三重門”。

       第一重,是時間問題。剛在家辦工,整個人像野馬脫了韁。說來不奇怪:以前在學校被老師管著,后來工作被制度管著,我幾乎沒有機會操練自律。結果限制一放開,工作時間摸摸魚,效率必然下降。任務攢一堆,加上新生寶寶夜里醒個兩三次(媽媽喂奶,我負責拍嗝),正是屋漏偏逢連夜雨,怎么也忙不過來了。不禁感嘆:人不管理時間,就會被時間奴役。

       次序紊亂,時間匱乏,引爆第二重挑戰:情緒問題。休息不足,我會疲憊;工作積壓,我會焦慮;寶寶哭鬧,我會煩躁;情緒失控,我會自責……但我畢竟是爸爸,壓力能比媽媽還大么?情緒問題我得自己處理好,才能照顧妻子的情緒。

       好在隨著寶寶漸漸能睡過夜,以及我工作節奏的調整,家里安生了一陣子。但2019年底,寶寶進入“可怕的兩歲”,新的挑戰悄悄到來。

       簡而言之,她變得比以前“煩人”了。她醒著的時間越來越長,并且越來越活躍。從前把她放墊子上,她能躺著發半天呆,用混沌的小腦袋思考人生?,F在只要我在旁邊,她就會拿一本圖書湊過來:“爸爸講故事!”或者拽著我的手,指著架子上黃澄澄的水果:“爸爸,我要吃桔子!”幾乎一刻不消停。

       我和妻子曾經立志自己帶娃,不勞煩長輩幫忙。但我們都有事情要做,輪流上陣也難免空窗期。實在不堪其擾,我們就請出殺手锏——小豬佩奇。效果立竿見影,寶寶頓時安靜,靠在沙發上對著電視呵呵笑。

       看著她小小年紀一副資深宅女模樣,我和妻子相視苦笑。

       說實話,我們不是沒有時間。再怎么忙,我們總會抽空看漫畫、刷美劇,等等。我覺得這些休閑是必要的,否則情緒得不到緩沖,我倆都會變成炸藥包。

       但有時,我仍會感到不安。特別是寶寶半夜驚醒,哭著說“我要豬豬佩奇”的那一刻。在她幼小的心靈中,爸爸媽媽的地位,似乎漸漸不如一只紙片豬。


我不能禱告了

       沒多久,新型冠狀病毒在中國蔓延開來。我們雖然不在疫區,但也感受到日漸緊張的氣氛。小區要求每戶辦出入證,一周只允許3次外出采買。路上行人越來越少,都戴著口罩,看不見臉。網上的言論卻越來越多,有曝光,有哭喊,有批評,有聲討……

       前所未有地,我感到自己正卷入這個國家的悲傷與憤怒。我每天會花大量時間,讀許多報道與觀點。

       無形壓力下,耐心儲備日漸消耗殆盡。寶寶鬧起來,我比平日更容易生氣,恨不得退縮到房間里,關上門,自我隔離。

       作為基督徒,這樣的時刻,我一般是要禱告的。但有一天,我跪下來,突然不知說什么。我的心像一道搖擺的燭火,腦子像一團漿糊。半分鐘不到,我就爬了起來。我不能禱告了。

       成為父親兩年多,我恍然意識到那個隱藏的最終關卡:靈性問題。

       環境的緊張,冥冥中引動心底潛藏的焦灼:我為什么活著呢?成為一個丈夫和父親,意味著什么?我31歲了,這些問題仍不時浮現。

       有人說,“四十不惑”不等于人到40歲就能明白一切;而是過了40,那些不明白的也不想弄明白了。在內心某個角落,我抗拒著這種難得糊涂的40歲。

       但還有9年啊。9年的蹉跎,家庭內外的瑣事,林林總總的意外,是否終將磨平每一張面孔?


我的上帝,我的一切

       一天凌晨,我忽然醒來,看一眼時間,4點半。妻子在身邊發出均勻的呼吸聲。

       再睡一會兒吧?睡不著。刷刷手機,一晃5點了。

       忽然,一種沖動催促我:起來禱告!我翻身起床,安靜地走進一團漆黑的客廳。窗外沒有星光,也沒有燈火。

       我跪下來,仍不知說什么。過了一會兒,我想起不久前讀過的圣芳濟禱語,便照著禱告:“我的上帝,我的一切?!?/p>

       簡單的幾個字,重復了幾次后,有什么改變在我靈魂里發生。像夏天的一小片云,起初無人在意,卻迅速席卷天涯。我的心像板結的土地悄悄松動,大淵的泉源裂開,對上帝、對人的愛從深處涌上來。那些曾經說不出的話,成群結隊由舌上涌出,卻不像我說的。我為這片土地和自己認罪,呼求上帝的憐憫,渴望他的國度降臨。

       這段經歷,讓我決定建立新的靈修習慣。

       從前,我的讀經和禱告集中在早晨。有時沒爬起來,又有事要忙,便就著早飯吞下幾節經文了事?,F在,我仿效舊約圣經中的先知但以理,一天3次尋求上帝。每次都特意留出時間,不做別的,專心咀嚼經文,以禱告回應上帝的啟示。

       靈修中,上帝時常光照我,讓我看見心里的盲區。比如有一回,我在禱告中,有感動唱起詩歌《你孤單么》(這也是曾感動妻子信主的一首歌):
       你孤單么,真孤單么
       耶穌比你更孤單
       他曾降生成為人子
       受盡凌辱和棄嫌

       他曾孤單在城里面
       曾孤單在山野間
       未見一人與他同情
       試想他心何凄慘

       唱詩時,一個問題跳出來:耶穌為什么受苦?我不僅是指他最后釘十字架,還有他整個33年的人生,受窮受累,孤獨困苦,被人譏誚,形容枯槁。如果他生在帝王之家,不是會有更大的影響力么?時候到了,他仍釘十字架。百姓親眼看見尊貴的王子為他們受死,不是更會流淚悔改么?

       我反復地想啊想,且禱告:天父啊,求你讓我明白耶穌為何受苦。慢慢地,我得到一點啟發。

       我想起舊約圣經里的先知,他們不僅用舌頭說話,也用形象、動作、甚至婚姻說話。耶穌也是一位先知,他的信息不僅在話語中,也在身份、相貌、經歷中。

       上帝的兒子到地上成為窮人,承受苦難,這一事實揭露關于人之存在的真相:作為罪人,我們活著本是孤單凄慘的,并且總有一天要迎來死亡。

       但人類有一千種辦法掩蓋這一真相:科技、金錢、權力、性愛……人汲汲營營追夢,昏昏沉沉享樂,不知不覺忘了自己是誰。

       耶穌卻像一根憔悴又犀利的針,輕輕戳破這些泡沫。無論我多么富有、健壯、淵博、翻手為云覆手為雨,耶穌都是一面鏡子,照出我凄凄慘慘的本相。

       我害怕站在耶穌面前,卻又不得不如此。因為除了他,再沒有恩典能救我脫離這苦境。

       他與罪人同住,犧牲搭救我們,顯出上帝無比的愛。他以笑臉幫助我,在戰兢中點燃喜悅之火。他是我的上帝,我的一切。


朋友,千山萬水

       類似這樣的靈修經歷,逐步改變著我。

       3周過去,我戒了漫畫,刪了游戲。不是它們不好,而是我漸漸感到心里滿足;喜樂像穩定的泉源,就不必向外物尋找。投入靈修的時間多了,專心工作和照顧家庭的時間竟也多了。

       我和妻子從前帶娃,隨機性強,誰有空誰多管,都沒空就讓娃看電視?,F在我們拿出紙筆,商量彼此的時間安排,盡量相互配合,給寶寶更精心的陪伴。

       電視還可以看,畢竟寶寶從中學習很多;但限定時長,而且我們會不時陪寶寶一起看,和她聊動畫片里的趣事。電視不再是敷衍的手段,而是家庭活動之一。

       我們也發揮創意,用不同的方式陪寶寶玩:教她唱古詩詞,帶她畫畫,用小動物玩偶給她講故事,帶著她收拾家(雖然她能做的只是把積木放進盒子里)……

       我們也抽空讀書、聽網課,交流心得,知道現在是寶寶自我意識建立的關鍵期。我們需要鼓勵她更清晰地表達自己,尊重她的主動性,保護而不隨意限制。

       有時我在工作,妻子在做飯,寶寶要我給她讀書,我會耐心地說:“寶寶,爸爸剛才給你讀過書了?,F在是爸爸工作的時間,你自己玩一會兒,好嗎?”多數時候,她聽懂了,真的自己捧著書,坐著讀好一陣子,又自己去畫畫或玩積木。

       但有一次,她太焦慮,一直纏著我。我又感到怒氣在胸口升騰,覺得嗷嗷叫的寶寶像個小惡魔。我想埋頭工作,不理她。

       但忽然間,心里有個聲音說:你非得現在做這些事不可嗎?我愣了一下,覺得工作固然重要,但尚未火燒眉毛。偶爾多陪陪寶寶,有何不可?

       我拿起一本書給她講。她頓時安靜,坐在我腿上,倚在我懷里,臉上還掛著淚,像個小天使。

       耶穌說:你們服侍最小的弟兄,就是服侍我(參《馬太福音》25:40)。在我們家,寶寶不就是那個最小的姐妹嗎?我有多大榮耀,能通過服侍這個小孩子來服侍上帝?

       服侍寶寶讓我更多體會耶穌的心腸。多少次,他包容我的過犯,垂聽我的哭喊。他從不放棄,從不急躁。他的心堅定而柔和,火熱而謙卑。在靈命成長的天路上,他始終陪伴引領。正如詩歌里所唱:“何等恩友,慈仁救主!”主耶穌是我的朋友,千山萬水,時時刻刻。

       愿我也能如此,成為寶寶的朋友。


       文 | 阿淺   來源 | 偶溪 公眾號